听阿黛尔在2022年独自谈《烧女图》

除了赞美和赞美,主持问了四个问题,怎样与Celine的合作;怎样在克制和耐心的节奏下制造出极大的张力;形象,历史布景和服装,怎样重现过去;如何找到新的语言和身体语言,在银幕上表达新的想法。映后分享50分钟的全长,从第16分开始观众提问。观众提问部分是越谈越延伸,越谈越激动的时段。

相较于2019年底到2020年3月的那圈《烧女图》访谈,这次的Q&A在拉开一段时间距离,跨越大事件距离(性侵案件的提告,恺撒奖事件,她参与社会运动等等)的情况下,她再谈此片,注入了一些新看法,属于她个人的看法。

两年多前的《烧女图》访谈经常是三人组,或两人组,有老席在场,她谈得中规中矩,有一点那种“编剧和导演本人在场,主要是她的成果,我随便说说,或者玩玩麦克风,天塌下来有矮个的扛着,我支持她就好了”的感觉。这次在维也纳,她单独一人谈《烧女图》,气场不一样。我不是说老席在不好,而是,作者在和作者不在时,你谈作品时,关注的点必然是不同的。

所以她这次谈的是什么呢,拉拉杂杂很多,我记得有,电影拍摄现场的hierarchy,演员的身体作为工具被order,但Celine不是这样,《烧女图》不是这样,它讲的是凝视,凝视角度的转变,凝视主体-客体的转变,她的表演,是演出凝视的从客体到主体的进程。《烧女图》能营造出极度的张力,与Celine的准确的收放节奏有关。这部电影现在再看,有些地方她不会那样演,但是她总是这样,看过去的电影会感到愧疚(shame),她一直在探索自己的语言,创造自己的语言。

过去和电影导演们合作,可惜他们都不达最intelligent的水平,Celine除外。

本次的观众提问感觉都是花了功夫的,被问到舞台与电影的区别,她说其实都是在创作,舞台更有空间感,创作和表现的space,现场表演会得到观众的现场反馈。她不会考虑重回电影圈,电影圈(大概率指的是法国)令她恶心,老白男的掌权和操控下,状况并没有改变。有些人说变了变了,现在变好了,但是省省吧,大环境根本没变,只是“我们(女性)发出了声音,我们互相呼应,因此有了抱团感,这是唯一的改变。” 她仍是愤怒的。谈到改变,她说不要盼望自上而下top down的改变,当权者不可能这样做,改变只能是fight的结果,只能从身边、从基层开始抗争。

她谈到舞台表演,韦恩是很好的导演,给她的不是框架,而是给予发挥语言的空间。以《池塘》为例,谈到表情和语言之差,比如嘴上是礼貌微笑的谈话,身体却显示出紧张和回避,也就是恐惧。转而谈到身体语言和语言的矛盾,和语言的定义权。语言、名词的定义,都是由权威来制定(当权者说了算,说你行不行也行这个意思)。

最想做的事,是表现出生物节奏,而不是机械节奏(mechanical rhythm vs biological rhythm)。这个听起来比较抽象,简单的解释就是,当代社会把人变成社畜即是上班打卡下班睡觉假期购物的机械的,被规训的节奏,人们原本的生活和劳作的自然节奏被抹杀。

谈得很投入,比三人组的时候。我觉得她甚至身体力行演绎了语言和思想的差别,她用第二语言(英语)讲述她的看法时,我能明显感到小马拉大车,思维已跑出十里地,语言还在找路。但是她依然传递出了想说的意义,因为讲到了她真心在意的点,一说就收不住。

总起来说,听完感觉,在《烧女图》后,动荡的两年多之后,她和Celine已在各自的道路前进。这让我想起《刀马旦》那个最出名的结尾镜头,大家策马道别,“就此别过了”“天下这么大,我们一定有机会再见。”“民主成功之后,北平再见吧”“好,大家珍重”。同道中人如阿黛尔和瑟琳,江湖儿女不言愁。

《刀马旦》结尾

《刀马旦》结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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